田鸡要命蛇要饱

田鸡要命蛇要饱是一个典故,我是不敢确定的,在这里姑且我就把它当作一个典故吧。
据说,有个人行走在乡间小路上。听到了一只田鸡异常的啼声,顺着声音的方向,他看到了一条并不太大的蛇,咬住了一只田鸡,一半的身子已经进了蛇的口腔,头和俩只前爪还露在外面。声音正是从那只田鸡发出的,作垂死的挣扎。
这个人几乎没有停顿自己的脚步,只是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话:哎,没办法,田鸡要命蛇要饱,让谁放弃都是很为难的事。他继续走他的路,终于消逝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人们的印记里。很久之后,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往往何方,存在于哪个朝代。但,这句话,却是留了下来。我听过很多人说过,第一次听人说起这句话,应该是从我母亲那里听来的。具体是由于什么事引得她说这句话,我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只记得我那时很小,到邻村往上小学。天天都从田间的路上走,路的一边就是浇灌的水槽,水槽的两面坡面上杂草丛生,野花盎然。好几次都听到田鸡的啼声,我便顺着声音找,就很轻易的会能看到,蛇在费力地吞食田鸡。每次碰到这样的情景,就会温习一下母亲说过的这句话。于是,我走我的路,并不佯装摇头,也并不叹息,田鸡要命蛇要饱这句话,只在我的心里自己对自己又说了一遍。
最后一次,听我母亲说这句话,是我们家分家。那时似乎没有我什么事,结完婚的大哥一家,和快要结婚的二哥,以及我和我的父母分成了三个小家。当时我二哥哭了,具体为什么,我不知道。只听我母亲摇头叹息着说:你说怎么办?田鸡要命蛇要饱,没办法的事!
多年以后,每想到当初的分家,我便又一次的重温母亲说的那句话。只是这时的理解,并不是把它当作一种自然界里的生物链的学说。而是人在生命眼前对生命的一种尊重,一种理解,一丝的包容和一丝的无奈。尤其是对分家的这件事,母亲当时肯定是想要尽力的把一碗水端平,但面对家徒四壁的贫穷,那一丝的无奈在这句话里,分量就更重了一些。
在我们公司有几个项目经理,那时我在市场部时就和他们都是好哥们。后来,我离开了公司,独立做项目。很成功的做了“太阳城”歌厅的室内外装饰工程。于是,这个城市的娱乐业就有不少人知道我。一次一个设计师给我打电话,说一个老板想见我。我往了,会审了设计方案,也提了一些要修改的建议。回来,折腾了好几天给那位老板做出了预算。在这几天中,老板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的来说:要缩减,尽量的缩减。我一边看着设计方案,一边尽可能的以他的要求做着。
带着预算,和我的搭档,往见那个老板。终极,还是没谈拢。就一个字,高。那个老板挺着很肥大的肚子,跟我摆着手,这价格,太高。我看着我做的预算,每一项都是我的最低限度,从材料的品牌,使用量,各工种的用度……我忽然发现,我是到了秀才碰到兵的境地。对方只会做买卖,但他不懂装饰。就是我再说得更低一点,他依然还会说:高,太高。
我和我的搭档离开了。到马路边上,等着打车。很快就看到一台车在我们的身边挺住,从车里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我熟悉。司机把头伸出窗外对我喊:打车吗?我说是!刚下车的那个人却一把抄起了我的手,牢牢的握着,很欣喜。第一句话就问我:你给他报的是多少?连一句客气的前奏都没有。很直接,很赤***,直奔了主题。我给他说了一个数字。那个司机已经开始不耐烦,我和我的搭档,逃一样的上了车,尽尘而往。
在车上,搭档是个很有能力的木匠队伍头头。他一笔一笔的给我算,试着能不能再把报价降点下来。我说算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人吗?以前我们一个公司的。看来这次我们只是别人一个垫背的。搭档问我,那,还做不做?我说,不做了。搭档很生气,说,刚才那个人这不是来跟我们崩活来了。
我沉默了。很久,我对搭档说,算了。田鸡要命蛇要饱,都不轻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