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

三毛曾说:“假如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这条路,你们也要想得明白,由于在我,那将是一个幸福的回宿。”一九九一年一月四日清晨,三毛终于用她决尽的方式,给无数热爱她、热爱她的文字的人们留下一个永远的背影。那朵顽强绽放在撒哈拉上的奇葩,至今还是多少人难忘的梦里落花……
三毛,本名陈平,一九四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生,浙江省定海县人,中国文化大学哲学系。肄业后曾留学欧洲,婚后定居西属撒哈拉沙漠迦纳利岛,并以当地的生活为背景,写出一连串脍炙人口的作品。一九八一年回台后,曾在文化大学任教,一九八四年辞往教职,而以写作、演讲为重心。一九九一年一月四日往世,享年四十八岁。
三毛,一个放荡不羁,浪迹天涯的女人;一个漂泊四方,带着撒哈拉的故事,带着她与荷西的故事,走进人们心扉的女人;一个倔强,勇敢的女人,曾游历五十多个国家,正像她的最早成名曲《橄榄树》中唱到:“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凄婉的曲调向我们娓娓道来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从出发点游历到终点又回到出发点以一双***结束自己生命的才女离奇的悲剧人生……
一直以来,我都十分喜欢她的文章,固然,从文字的角度来看,她并不是很出色。她更多的是一个生动有趣的人,她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色彩,质朴而平淡,然而正是那些淡然的文字使得三毛在她的读者心中变成一个灵动活泼的人,立体、丰富,而不只是一个活在纸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从未到过或者接近我们的真实生活,可是在印象或者意念中,她又仿佛在自己身边,我们看着她的欢笑,感受她的伤悲,固然这个空间那么远远。
实在世界大同。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世间万物就是那样存在着的。可是看它的眼睛却是千差万别的。有人曾指责三毛的文字过于虚化现实,淡漠人世的痛苦,对此三毛自己说过,正因现实中的苦痛太多了,才希看文字能轻灵一些。在她的书中,我们看到她经常以乐观的态度往对待身边的人和事。那种乐观不是天生乐天派的无忧无虑,而是经历过痛苦的折磨、阅尽红尘之后的乐观,是在悲观的土壤上开出的乐观的花朵。
三毛是一个特立独行,卓而不群的女子。年少时,三毛就显示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逃学往墓地看书;把垃圾场当成妩媚的花园;疯狂地喜爱西班牙画家毕加索,对着他的照片请他等自己长大嫁给她;在写关于长大的理想作文时,因写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做一个四处乱走捡褴褛的人,使一直看重的她的语文老师气得朝她扔粉笔头。在台湾遭遇情感困顿后,她只身远赴西班牙。从此成就了一个我们熟悉的三毛。
“后来我有一度变成了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女人,于是我走了,走到沙漠里头往,又不是往找爱情,我想大概是往找一种前世的乡愁”这是三毛在《沙漠》中说的一小段话。前世的乡愁,把沙漠和一个浪迹天涯的女子,联系起来,从此再也不能分开。异国他乡的生活,挖掘出她天性里的坚韧和达观,也大大开拓了视野,增加了人生历练,使得曾经只躲在自己小天地里的悲观的女孩,逐渐成长为一个勇敢、坚强、聪明的女子。在异国,三毛也碰到了她的真名天子——荷西。固然三毛也曾有过动摇,然而对于小她很多的荷西,究竟有着很多不确定性,也许曾经的创伤让她学会了在情感上本能的自我保护。她终是选择了放弃。然而事隔六年后,三毛再次回到马德里,又遇见荷西。三毛看到在荷西的房间里全挂满了自己的照片,霎那间就下定决心,非眼前这个人不嫁。一辈子能被一个男子如此长情而专注地爱着,作为一个女子,夫复何求?日子固然艰苦,但善于苦中作乐的三毛,却把这种生活过出了自己的乐趣。并且将之诉诸笔端,使沙漠生出了点点绿意,引得看书的人生出了对撒哈拉的向往之情。而她对于自己的病痛、恶劣的天气、不公的境遇,只是一笔带过,轻描淡写。游走过半个地球的三毛,已经学会了淡然地看待世情人事,却依然能热情真诚地投进生活。
每一个看她的书的人,都会对于她与荷西之间的感情心生羡慕。究竟世界之大,可是真正找到那个最贴合你的人,却非易事。她与荷西之间,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没有大张旗鼓的大起大落,那么相同又那么不同性格喜好的两个人,自然地相扶相携。与荷西结合后,三毛依然经常孤身一人远行,爱是自由而不是束缚,他们都深谙这个道理。记得有这样一个情节:婚后的荷西有段时间对另一个女子心生好感,而三毛却说要给荷西一段时间,看他和那个女子是否更合适。对此,我曾经有过片刻的迷惑,继而明白这实在才是真正的有聪明。爱不是牵绊,而是给对方一个尽量广阔的空间,玉成各自的生命的完整。
有人说,三毛的死缘于她一生中唯一写过的一个剧本——《滚滚红尘》。这部根据张爱玲一生遭际写成的电影剧本为她的写作生涯划上一个停止符,也给她的生命抹上一缕悲情的色彩。少年时的孤寂苦闷,异国生活的五光十色,成名后深受拥戴的热闹喧哗,依然无法挥往她与身俱来的孤独感。就像她从不以为自己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似乎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她的尽然离往是对人生的尽看还是满足?
三毛已衔着梦中的橄榄枝飞向远方,她所动情描写的撒哈拉沙漠成为一道定格的风景。只能臆想而无法触摸。她就是这样一个跨越万水千山、红尘滚滚的女子,一个压抑尽看而又健康不羁的女子,一个生活在现实而非艺术中、生活在平和而非革命中的女子。
如今回首再看,竟觉得三毛与张爱玲莫名相似。一样的敏感,一样的脆弱外表下强撑的坚强。只是,三毛得到的爱太多,多的其竟是无法承重!终极以一种奇异的死亡方式来寻求解脱。张爱玲得到的爱太少,少的她终究郁郁,客死他乡,香消玉殒!
岁月如水般无声地流过,无论对于现存于世上的人抑或是已经离往的人,都一样的公平一样的匆忙。这个在石头上画画,在非洲悬壶济世,能把一根不起眼的树干变成艺术饰品的女子,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了。喧嚣的世界不停歇地往前走,记忆不断地被刷新,然而她一直留驻我心深处,即使淡成一个影子,却也不会被抹往。
岁月寂寂,红尘滚滚。回看时,她的身影依然微微颤抖。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往难往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往难往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离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