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漫步

骨子里浸泡着乡村的血液,仿佛感觉只有回回乡村才能找到自我,哪怕是在村头巷尾、田埂堰边上走走转转,心底亦在不经意间出现动荡的涟漪……
几声清脆的鸟叫,从窗棂间挤到床头,唤醒了梦境中的人门,伴随一声声“吱吱呦呦”的开门声,他挤揉着惺忪的眼,他趿拉着免倒鞋帮的鞋,向菜园或庄稼地走往,当然手中的锄镰家什是不可少的。不过,这都是些腰弯背驼头花白的中老年人,在厮守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年轻人大都夹着个屁股冒烟进城淘金往了。
炊烟从房顶上袅袅升起,拌合着缠绕在树身上的晨蔼,俨然一条条长长的哈达,这是天公的杰作,是向勤劳的乡亲献上清晨的祝福。朝霞映红东天的时候,村子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拿芝麻来换香油”的吆喝声带着悠长的古韵,“换豆腐“的梆子声被电喇叭的鼓噪所替换,十字路口是乡下人的商品集散地,不管是蔬菜还是瓜果,除了用钱买之外,大都可以用粮食交换,让人从中尚能感受到先人的遗风。
羊“咩咩”地叫着挤满了胡同,鸭群‘呱呱“地唱着热闹了村口的水湾,撒欢的伢狗跟在主人前后,翘起后腿不时在墙角、树身留下记号;“咯咯”直叫的鸡婆带着群笨拙的鸡仔一会钻进闲园里的草丛,一会出现在房前的柴禾垛,虫子是它们的最爱,总是街着递到小鸡的嘴里,充溢着一种动物本能的大爱。漫步在乡村,到处都呈现出自然属性的篇章,没有人为的涂抹,原汁原味的乡村画卷。
阳光普照着大地的时候,顶一斗苇笠,摇一柄蒲扇,哼一曲五音小调,舒服的走进豆田,抬高腿朝着“吱吱咯咯”的咬怪(蝈蝈)声走往。回到家时院内的瓜棚豆架上平添了些许野趣。
地里草不用锄,灭草剂早将草儿消灭在萌芽状态,浸泡了农药的种子减少了病虫害的侵袭,农业机械化的上风亦在乡村的方方面面显现了出来。于是,乡亲们闲下来很多工夫,喝茶、下棋之类在乡村还不太普遍,闲不住的三叔、二大爷们便向着山坡薄地走往,待到回家的时间,手里就多了一串蚂蚱,餐桌上也增添了一份快乐。
乡间的花草没有城市里的尊贵,也没有诸多娇气,由着性子长在角角落落,从不张扬娇艳,就连起个名字也贱的出奇,喇叭花、打碗花、狗尾巴花……,虽说乡间的花草不起眼,当大嫂掐一朵野花给二妮戴在发间时,她的饿苹果脸上笑成了灿烂的秋菊。田野的气味活动在东邻西舍的场园边上。
走在儿时的乐园,破败的碾棚旁旺盛着几蓬茂密的黄蒿,草上散落着几片初秋的信使,攥落叶在手中,依稀分辨出昔日的蝉叫。有三.五学童蹦跳着擦身而过,回眸间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也许是听惯了抒怀的旋律,蜷曲或金黄耳轮的枯叶麻痹了我的身心,对山谷中天生的旋风席卷而至竟然毫无体察,隐约进耳到了儿时恐惧的惊呼声。
夜幕拉下了,这儿舒适得像个熟睡的婴儿,安宁而自然。偶然从某个墙角的榆树或槐树传来一两声凄唳的夜猫子啼声,竟好似利刃在乡村留下的划痕,深刻而又伤疼。乡亲们对猫头鹰的啼声是忌讳的,从爷爷的爷爷就这么以为的,故而总把它作为不祥之兆来视之。瞧,邻舍家的二蛋回家拿弹弓往了。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影印在老槐树下那残缺的石碑上,出生于***元年的九爷摇着一柄破芭蕉扇,絮叨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陈茄子烂瓜皮,这当口柱子家的娃儿“哇”的一声啕哭起来,柱子家怕搅了大家的兴头,忙不迭地把白白胖胖的奶子一下子塞进了娃儿的嘴里,屈指可数的几颗星辰眨巴了几下诡秘的眼睛,匆匆忙忙的钻到云彩后边往了。
走到村口,一阵风从棒子地里擦过,挟带着缕缕花缨的香气,夹杂着几声时断时连的蛐蛐啼声,光明底下棒子叶的摩擦声使人萌生出些许延绵不尽的幻觉,尽对不会派生出与邪毛鬼崇有关的事儿,不是嫦娥舒袖,就是月亮姑娘的清纯。心如冰盘,明净的不染半点尘埃,舒服的忘记了自己是谁。或许,真的碰上个脚步匆匆的村姑,这时的你千万别歪想,人家憧憬的保不准比天上宫阙还要美好的生活哩。
走在路上,几只土狗不时地充我狂犬几声,向它们的主人传递出陌生人邻近的信息。心想:我是地隧道道的庄里娃呀,只是外出混饭数十年而已,咋会变成外乡人呢?



